《爱乐之城》里到底有几种颜色?
头条

2020-12-03 00:00:00

如何用色彩表达复杂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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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爱乐之城》曾力压《降临》《月光男孩》《雄狮》《沉默》等众多杰出影片夺得第89届奥斯卡最佳摄影奖,这部作品在摄影方面的成就使其成为许多电影摄影师的模范案例。?


《爱乐之城》由35mm胶片拍成(Kodak Vision3 250D 5207/Vision3 500T 5219),使用到了Panavision摄影机及变形镜头(C 系列和E系列)。在曝光上,影片采取了少量过曝的思路,将光圈调高了1又1/3级,以保证画面上的颗粒感不那么明显。这也许是影片在视觉上对复古感和当代感所做的某种平衡,对应着本片在更深层次上的定位和调性。



当我们回顾这部诞生于当代、带有明显复古意味且充满参考与致敬的音乐片,我们会发现作为经典音乐片的显著特点(特别是当考虑到其黄金时期所处的、电影由黑白转为彩色的工业背景),色彩在《爱乐之城》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除去纯粹的视觉美感或类型质感上的考虑,《爱乐之城》中的色彩更为突出的作用,是影片核心主题在视觉上的最直接表达手段。


《爱乐之城》可以说将每种颜色都用到了极致

《爱乐之城》是一部关于理想的电影,而最吸引人眼球的、米娅和塞巴斯蒂安之间的爱情,可以说是“理想”的一部分。在《爱乐之城》中始终拉扯着的两端,是人对理想的追求,以及他们在这个自己亲手所建立起来的残酷世界中的无奈。可以说,“梦想”是影片最大的表述对象,而对于这样一个抽象概念随着故事发展而呈现出的不同形态,导演达米恩·查泽雷与摄影师莱纳斯·桑德格伦(Linus Sandgren利用色彩对其作出了出色的展现。

莱纳斯·桑德格伦(Linus Sandgren)

莱纳斯·桑德格伦在《爱乐之城》的片场

要知道,强大的视觉叙述和表意能力是电影摄影与平面摄影之间最大的区别之一——特别是对于复杂、深刻主题的表达能力。如何令观众在还没来得及意识到的情况之下,首先就通过直观的视觉手段理解、沉浸到电影的核心主题和关键情绪当中去?这是一名出色电影摄影师的必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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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乐之城》中,奥斯卡获奖摄影师莱纳斯·桑德格是如何以超常水准完成这一点的?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教授刘永泗老师在他的著作《影视镜头创作》中对此做出了详尽的分析。

在这之前,首先我们需要理解色彩的一些基础的心理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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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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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最醒目。兴奋,有很强的穿透力。红色是代表着血、火、战争的色彩。红色是喜庆、新生、热情、爱情、活力、恋爱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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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1994)

不同的红色象征意义不同。朱红(带有黄味的红)给人一种肉体的、温暖的、爱的感觉。冷红(带有蓝味的红)往往表现出一种精神领域里的爱,一种崇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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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记》(1958)

红色是愤怒的色彩,人在发怒时首先是脸红脖粗。

《唯神能恕》(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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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用多了就容易显得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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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 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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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色最辉煌、有活力、生气勃勃,是表现太阳光芒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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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启示录》(1979)

橙色像红色似的具有积极性,只是在力度上不如红色激烈。
橙色给人温暖、亲切、愉快、活泼的感觉,是办喜事缺少不了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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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翼杀手2049》(2017)

《性本恶》(2014)

橙色也意味着虚伪、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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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 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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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是最有趣的色彩。
黄色是发光的色彩。象征光芒、光明、鼓舞……

黄色是最高贵的。闪闪发光,上帝头上的光环就是黄色的。黄色是最辉煌、最光明的色彩,代表着光明、发射光亮的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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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具有一种鼓舞性,热情洋溢,令人精神焕发,感到愉快、亲切、活泼、发展、智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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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升王国》(2012)

黄色具有强烈的运动感,好像迎面冲来,盲目冲击着一切,并向四面八方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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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视黄色会使人心烦意乱,它刺激骚扰人们显示出粗鲁急躁的一面。随着饱和度的提高,感觉更加尖锐,犹如刺耳的喇叭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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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是典型的大地的色彩,是母爱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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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偏蓝,产生病态感。如果拿黄色比喻人的心情,是狂躁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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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人》(2014)

在不同的国度里黄色意义不同:在中国的封建社会里,黄色是最高贵的,高贵到被皇帝垄断。故宫的主色是红(墙)、白(汉白玉栏)、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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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是宗教的色彩。方丈的袈裟是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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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是性爱的色彩,具有淫荡的特性,如“黄色艺术”“扫黄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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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豆》(1990)

黄色醒目,醒目得有些刺眼,具有警告性、危险感。如抢险车、黄色斑马线、毒害标志。

黄色表现的是猜疑、背叛、奸佞、不信任和缺乏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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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 色

绿色是植物王国的色彩,代表着生命和成长。
绿色具有平静、安详和充实的性格。
绿色代表希望、和平、智慧和忠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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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绿色含有一定的黄色时,是青春的色彩,我们会感到自然界的清新、青春的活力。这是春天嫩芽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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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故事》(1990)

当绿色纯度降低,含有一定的灰色时,绿色表现出一种悲丧、衰退的感觉,是病态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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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拉斯买家俱乐部》(2013)

蓝 色

蓝色总是与红色对立;在有形的世界,红色是积极的色彩,蓝色就是消极的。

当蓝色饱和度降低,变成昏暗的蓝色时,具有阴森、恐惧、迷信、痛苦与灭亡的意味。是不幸的悲剧色彩。



《大开眼戒》(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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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 色

青色是蓝色的变种,青出于蓝更胜于蓝。青色倾向于光明,蓝色则倾向阴暗。

青色是天空的色彩,广阔、深远、悠久、沉静、优雅。

《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2017)

在精神世界里,青色比蓝色更具有积极性,更加高贵。青色代表着诚实、磊落、清高、廉洁。

青色代表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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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 色

紫色是一种神秘的色彩,常常被用来表现男女之间的神秘关系。如孙道临导演的《雷雨》(1984)中女主角便身穿紫色旗袍。

《雷雨》(1984)

紫色具有优美、高尚、壮丽、非一般的高贵感,有所谓的“红得发紫”。
紫色是沉闷的、悲惨的、倒霉的色彩。
紫色具有威胁感,是恐怖的色彩。伟大的诗人歌德说:“紫色暗示着世界的末日。”

《第一归正会》(2017)

紫色是孤独的色彩,意味着奉献精神,能表现出神圣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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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色
白色是最明亮、最纯洁的色彩。
白色是纯真的、洁白的、公正的和胆怯的。

《白》(1994)

白色具有恐怖感,是死亡的色彩。办丧事离不开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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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色

黑色庄重、严肃、有力、正派、不轻浮。
黑色是静默无声的色彩,有如夜晚中的寂静。

《爱之女巫》(2016)

黑色是悲伤、绝望、恐怖、死亡的色彩。办丧事离不开黑色。
黑色是阴暗罪恶势力的表现。
黑色是鬼魂幽灵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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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爱永生》(2013)

灰 色

灰色中庸、平凡、中立、不得要领。
灰色代表谦让、忏悔、谦虚、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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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2013)

那么,《爱乐之城》是如何利用色彩来表现“梦想”这一虚幻的主题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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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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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家中的戏,主要分两类,一类是表现日常现实生活的场景,一类是表现二人梦想的场景,两类场景色彩表现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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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这场戏表现的是,塞巴推门进屋,看见一人吓了一跳。原来是他的姐姐劳拉到访,劳拉对他的现状很不满意,认为他无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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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图可见,塞巴家的色彩与米娅的公寓截然不同。家具简陋,结构简单,色彩单调近似黑白影像。

画 1 中,塞巴穿灰色上衣黑色裤子,一身失意落魄的色彩,再加上劳拉的蓝色衣服,更显得冷清。虽然是白天,但阳光透过窗子,经白色百叶帘遮挡,变成柔和的散射光,照明环境昏暗而单调,人物处在侧光照明中,反差较大,增加困境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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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与塞巴相爱后,在塞巴家度过了美妙的夜晚,做了一夜美梦。第二天早晨塞巴在床前穿衣,米娅在给妈妈打电话,见画 2。早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投射在墙面上,形成条状光束,衬托着塞巴,几乎没有色彩的大反差影调,给人坚定有力的感觉。画外声中,米娅说:“这是一个女人的独白,只有我,我正在演这个角色,不,妈妈,我不用付钱,别人付我钱去做这个……”

这里也是声画的对位,影调的力度感正是对米娅信心的衬托,也是对塞巴形象的刻画。床单的蓝色表现的是现实的处境,床头的红、绿、白,虽然面积较小,却是未来梦想的表现。

背后窗下墙面上那张青色的纸很醒目,而青色是梦想的希望的色彩表现。接下来米娅在电话中谈到塞巴:“他挺好的,他会开一家自己的爵士酒吧,会很棒的……”正面角拍摄,明亮的窗影不见了。背光中人脸光线柔和而温暖,那张青色的纸依然很醒目,上面画着未来酒吧的草图。直线构成,简洁的构图,较暗的、清新透彻的调子,塞巴充满信心的坚定表情……画面有力地衬托着画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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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家中,表现二人追求梦想、憧憬未来的戏主要有两场。其一是夜晚米娅为塞巴的“未来爵士酒吧”设计商标给他看。

画 1 :窗前,利用窗外夜晚蓝光和室内红色灯光的照明,将画面染成蓝与红,色彩都很纯正。特别是蓝色富有多样性:米娅的衣服和窗外景物是深色的蓝;窗台是具有明快感的群青色;塞巴右肩白衣是浅色蓝;夜晚的天空应当是昏暗的蓝色,但这里却处理成稍亮的海蓝色。多样的蓝色少了阴暗的感觉,具有浪漫的情调。这样运用蓝色在其他影片中很少见到。细看,窗外树丛树叶还有一点点绿色,给浪漫的色彩增添一点希望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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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是表现梦想的热情色彩,在画面中来自画左的红灯光源。对米娅来说,红光来自她的背后,人脸应当处在背光面之中,应当呈现阴影中的蓝色调,但是我们看到她的脸却是红色的。这完全是出于刻画人物情感的需要。

窗外的景物不是黑暗的夜晚景象,而是层次丰富,结构有序,构图完整,调子明快,给人美好的感觉,也让人感觉未来的希望是美好的。


画 2 :二人在床前继续憧憬着未来,画面仍由红和蓝构成。背后床头灯蒙罩红布,为红光提供真实依据,把周围墙面染红,给人物勾画出红色轮廓。有趣的是米娅衣服的蓝色再现为纯正的蓝— 浪漫的群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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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能把蓝色拍摄得这样纯正,没有受到环境红光任何影响,这是很难得的。印象派光色理论告诉我们,阴影里的色彩是同环境光造成的。现代的高档数字电影摄影机动态范围很大,感光度很高,很容易再现出阴影里复杂的色彩结构,从而失去纯正的特质。这可能就是这部影片不采用数字影像,而采用胶片影像的原因吧。

米娅衣服的蓝色是蓝色灯在右后逆光位照明的效果。这是修饰光,同时也把塞巴的白色汗衫照成蓝色。副光较弱,暗部处理成黑色。画面充满神秘的幻想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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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有了“鸡肉串”酒吧的梦想,就要进一步设法实现。下面一场表现梦想的戏是晚间米娅归来,塞巴弹琴,二人边弹边唱的情境,见上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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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繁星之城,你是在为我闪烁吗?繁星之城,那里有那么多我看不见的,谁能知晓?第一次拥你入怀,我就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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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现在我们的梦想终要成真,繁星之城,有一种东西人人都在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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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对塞巴唱道:“回到酒吧,透过熙熙攘攘的餐馆,烟雾缭绕的玻璃窗户,那是爱情,是的,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是他人的爱,一次擦肩而过,一次回眸,一次轻触,一次漫舞,去注视那个人的眼神,去点亮整个天空,开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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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景是青绿色的窗帘,后景为暗褐色的墙壁。青色是高贵精神的表现,绿是希望的色彩,青和绿的混合占有较大空间,这是对梦想的赞美。褐色是不饱和的红色,面积虽小,不如红色那样火热,但它是温暖的色彩。更有意思的是钢琴台面上那块明亮的反光,闪闪耀眼,这是“繁星之城”形象的再现。色彩和光线处理得精彩,独特,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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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走到塞巴身边,坐下二人合唱时,光线处理上使用了一个不易发现的照明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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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 1 :米娅坐下之前,主光来自画左上方。一束暖色的弱光把米娅(右肩)和塞巴正面脸照亮,此时塞巴的主光昏暗,刚刚有点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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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 2 :米娅坐下后,这时我们看到二人脸部都明亮了起来,特别是塞巴的脸,与画 1 相比亮得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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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效果可以通过两种技巧手段实现:一是同一盏主光灯,随着人物动作改变照明方向和范围;二是用两盏灯分别照明,坐下后将第一盏灯关掉,同时把第二盏灯打开。开关动作要随着坐下动作同时进行,用人物的动作掩盖灯光的开关动作。这是电影照明中常用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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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的最后一次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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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让我们来看看对于米娅的演员梦来说至关重要的一场戏——她的最后一次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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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失去梦想不再参加面试,并离开塞巴,回到父母身边。一天,塞巴接到星探找米娅的电话,说导演想联系她。这也是塞巴的希望,在他的催促下,米娅不情愿地参加了这次面试。如第 281 页上图,候考室整体呈现蓝灰色调,墙面是蓝色的,窗子上的百叶窗帘也是蓝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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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穿深蓝上衣,米娅穿浅蓝上衣。只有沙发背有一点点绿色,落地灯罩曝光过度,呈现一点暖色白,这是米娅心中一点点期盼的色彩表现。大白天,百叶窗帘却半关着,室内很昏暗。逆光照明,昏暗的蓝灰色调,再加上垂直和水平的线条结构,使画面中严肃、紧张、低沉、压抑的气氛很重。摄影同样运用短焦距镜头拍摄,让垂直线条有了桶形变形。寓意相同,仿佛米娅的才华要把房间涨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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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米娅考试,她走进考场与考官相见的画面见下图。这是长焦镜头拍摄的画面,空间压缩,画面有点拥挤。正面明亮的窗子被百叶窗帘严严挡死。暗蓝色的墙壁和穿黑衣的考官,使画面呈现昏暗压抑的气氛。只有女考官那件黄色上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一点点暖意。曝光过度的壁灯和透过百叶窗缝隙的亮光与黑暗的环境形成强烈的亮暗对比,让这场面试显得气氛有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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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上身穿着一件淡青色毛衣,在柔和的顶光照明下,呈现出一点明朗和温柔的女性感觉。青色是蓝色的一种,具有不光明的性质,青色也是精神领域的高贵色彩,这是对米娅奋起一搏参加面试的人格的赞美,也是对结局的恰当暗示。从候考室进入到考场,画面变得更暗了,这种亮暗的变化也暗示出了面试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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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开始,考官坐下,进入桌面台灯的照明区,人物和画面亮了起来。暖色的桌面、黄色的衣服,让色彩表现更加饱和、鲜艳;寒暖对比、亮暗对比都加强了;对称式构图,垂直与水平的线条,让庄重严肃的考场气氛更浓。这是对进入考试时刻的米娅心态的刻画。构图很有趣,透过站着的米娅头部俯拍考官,让渺小的考官影像处在米娅两侧肩上,好像米娅肩膀担着似的。大和小的对比,高和低的对比,都暗示着米娅怀才不遇的不幸命运。

考官出题,让她讲个故事。米娅讲了她的姨妈在巴黎跳进塞纳河的故事。巴黎是世界艺术圣地,是梦想的象征。故事实际讲述的是自己梦想的破灭。如下图,黑色幕布背景几乎没有层次,逆光中的考官呈半剪影黑色的状态。四盏明亮的灯光在画面两侧,形成对称结构,给画面增添庄严气氛。



米娅淡青色的毛衣衬托在黑色背景上突出显眼。毛衣的质感正是软弱无力的感觉。不饱和的淡青色,虽然不像蓝色那样阴暗,但同样疲软无力。黑色前景,叠在黑色背景上,空间被压扁了,没有距离和深度的感觉,没有给米娅任何活动余地。大白天室内却如此黑暗,画面上有大面积黑得不能再黑的黑色,语意鲜明。这是梦想失败的主题,镜头创作可称得上独特。


-FIN-


本文摘编自后浪电影学院
《影视镜头创作》






原作者:电影摄影师    文章来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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